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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三焦壤》第05话 水是谁的 (第7/7页)
半罐水。而这半罐水,就换来了一锅他们舍不得吃的东西。 他做的事在他自己眼里是顺手。在这里是能不能活。 「他们给太多了。」他低声说。 韫捧着碗,看着那群人。 1 「他们给的是他们有的。」她说,「不是多,是全部。」 「你怎麽知道。」 「我开了七年的店。」韫说,「一个人舍不舍得,看他盛汤的时候手停在哪里。」 *** 戈登是最後一个端碗过来的。他在程衍旁边坐下,那条废腿伸得直直的,坐姿很难看。他喝了两口才开口。 「三成。」 「三成二。」程衍说,「我又调了一次。」 老人没有理他这句。 「明天早上,我本来要赶你们走。」 程衍等着。 1 「留着。」戈登说,「住到你们自己想走那天。」 「你不怕帝国的人来了?」 「怕。」 「那你为什麽还留我们。」 老人把碗里剩下的一口喝完,扶着墙站起来。 「不是谢你。」他说,那只独眼在火光里看着他,「是这口井以後还会坏。坏的时候我想知道,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修。」 程衍沉默了。他想起两年前在地球,主管把一整个他做了半年的东西打回来,只留下五个字。他当时觉得那是他人生最不值钱的一刻。 现在他坐在一片烧焦的土地上,捧着一碗别人省下来的汤。 值钱跟不值钱,好像从来就不是那样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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