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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7话 老枢的三十年 (第4/5页)
程衍把背靠到那叠箱子上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看着那盏一明一暗的灯。他这几天在这底下睡得不好,眼睛乾得发涩,可他一点都不想回去躺着。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:一个人用三十年去追一句听来的话,追到腰直不起来、眼睛看不清、走十一条错路。而那句话本身,可能只是一个疯子的胡言。 「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假的。」 「想过。」老枢说得很乾脆,「想过几千次。每走完一条错路就想一次。」 「那你为什麽不停。」 老枢看着他。那盏灯刚好在这时候弱了一次,他的脸暗下去,只剩一个轮廓。 「因为如果那是真的,」他说,「这底下就有一件系统怕的东西。」 灯亮回来。 「这座城把我们算成冗余,算了几百年。它从来没怕过我们。」老枢的声音很轻,可那底下压着的东西让程衍不敢动,「我想在死之前,看它怕一次。」 他伸手,把桌上那叠已经读完的薄片推齐。「就一次。」 *** 那天晚上,程衍去找了黎歌。她在一处水管旁边的空地上,背靠着管子坐着,正在擦她那把可折叠的电磁镖。管子里有水在走,一阵一阵的,听起来像远处有人在呼吸。她手边点着一小截接来的灯,光只够照亮她手上那一小块金属。 「老枢的腰是怎麽坏的。」 黎歌的手一顿。「趴出来的。」她说,「读那些片子要趴着,趴三十年,人就那样了。」 「他的眼睛呢。」 「也是。」 「没有人劝过他吗。」 「劝过。」黎歌把布换了一面,继续擦,「劝的人现在都在那面墙上了。」 程衍靠在墙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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