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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13话 一次亮灯 (第5/6页)
就代表这里还有人。」 *** 黎歌是後半夜才找到他的。程衍还坐在原地,仰着头。脖子已经僵了,他抬手在後颈上按了两下。 「你看了一整晚。」 「嗯。」 「看什麽。」 程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想一件很难讲清楚的事,想到後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来划去。他这一年多闯了三个世界,看过一整座城把人磨成一条线,看过一片焦土上的人拿死人的名字换水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看的是「别人怎麽活着」。 今天晚上他才发现不是。他看的是别人怎麽还没有放弃。 一群被算成冗余、活在误差里、连死了都不会有空位的人,攒了一整年的力量,只为了亮一个晚上,在天花板上画一张明年就看不见的画。 「这不划算。」他说。 「非常不划算。」黎歌在他旁边坐下,也仰起头。 「可是你们每年都做。」 「每年都做。」 程衍笑了。他发现自己这几天笑得比过去一年都多,而且笑的时候不用先想一下该不该笑。 「黎歌。」 「嗯。」 「我本来打算後天走。」 黎歌没有说话。她把两只手往後撑在地上,仰着头,一动不动。 程衍侧过头,看见她仰着脸,那只黑瞳里跑着的红光被头顶那片光压得几乎看不见。 那道封存他已经动了。他也已经知道那一下把什麽东西照了出来:上面那位封存官看他的眼神跟看一份工单没有两样,可她提到里层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多了半分他不喜欢的东西。 他这几天一直在算:留下能做什麽、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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