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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三焦壤》第08话 送走一个人 (第4/4页)
广场,从头看到尾。 「那我到底是舍不得放手,还是不敢放。」 程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忽然发现这孩子比他想的敏锐得多。她不是在问规矩,她是在问她自己有没有资格难过。 「都可以。」他最後说,「这是你的石头。」 女孩没有再说话。她把石头收回怀里,攥着,然後问了一个他完全没有准备的问题。 「你会刻吗。」 「什麽?」 「如果我死了。」她说得很平,平得像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,「你会刻吗。」 程衍的呼吸停了一下。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矫情,也不是试探。这是一个从小被当成货物、被追、被砸石头、被人说「半的人不用刻」的孩子,第一次问「我会不会有人记得」。 「不会。」他说。 女孩抬起头。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空,空得程衍差点就改口了。 「因为我不会让你死。」他说。 ***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 他这一趟出来,满脑子只有三件事:捞魔石、让韫收满能量、开门回家。他昨天还在算:这片土地上一片活的魔石换半罐水,那他背包里这些换成家园的能量是多少、够开几次门、够撑几天。 他算得很细,细到自己都觉得漂亮。可他刚刚把一条命放进了那张算式里,而且没有算。 程衍在墙根下坐了很久,久到那女孩都回去睡了。他抬起头,往北边看了一眼。那道裂到天上的缝还在那里,暗红的天被它划开。这几天他一直在留意一件事:这座聚落有一个谁都不说、可谁都在遵守的规矩,而那个规矩,就挂在那个方向。 他决定明天问清楚。问清楚了,就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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