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回大聚义羣魔重排座潜暗流双雄各分营 (第10/10页)

第三关的悬崖栈道上，秋露深重，石阶湿滑。

    娄小乙独自一人踏着夜色，慢慢走回器械库。

    山风从水泊深处呼啸而过，卷起他身上破旧的粗布单衫。

    他走到悬崖边，停下脚步，伸手探入怀中，缓缓摸出了那一块磨得漆黑发亮的旧木牌。

    月光如霜，洒在木牌正当中那一颗粗糙发黄的死人槽牙上。

    槽牙坚硬依旧。

    娄小乙用大拇指指甲重重抠进牙缝里，感受着那股钻心的冰冷与刺痛。

    短短两年功夫，这座山上的头领，从王伦、杜迁、宋万三人，变成了晁盖、林冲等十一人，如今又变成了以宋江爲首的四十一人。

    山头越来越大，金银堆得越来越高，可这八百里水泊子里的暗流，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险万倍。

    左营的旧部在咬牙切齿，右营的新贵在步步紧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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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晁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，宋江背後的网已经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这水泊子，已经容不下两个真正的主人了。双雄并立的假象维持不了多久，两座山头在暗处的碰撞，早晚会把这满山的泥腿子碾得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娄小乙深吸了一口冰凉刺骨的秋气，将木牌重新塞回贴胸的暗袋里，死死按紧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走向後山那间还亮着微弱火光的铁匠棚。

    在这吃人的人间里，大人物在抢江山、争正统；

    而他这只烂泥里的蝼蚁，必须赶在下一次血雨腥风降临之前，把手里的刀磨得再快三分，把心里的铁铸得再硬三分。

    夜色沉沉，水泊无言。

    唯有那漫山遍野的枯黄芦苇，在深秋的狂风中疯狂摇曳，发出一阵阵凄厉如鬼哭般的沙沙绝响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