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回断头毒箭断前盟聚义厅前换忠字 (第9/9页)

入怀，指尖轻轻摸索着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。

    槽牙粗糙冰凉，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。

    黄耗子和油皮儿把一切都看透了。

    晁盖的死，标志着梁山泊那个靠着江湖义气、草莽快活维系的旧时代，被彻底埋进了坟墓。

    宋江摘掉“聚义厅”，换上“忠义堂”，立起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，分设五军营寨、划定森严等级，根本不是爲了什麽山寨大业，而是他在向全寨两万多亡命徒宣示他的绝对独裁，更是他在向远在东京的朝廷递交一份赤裸裸的政治请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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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把强盗集团官僚化、正规化、等级化，把昔日大秤分金的兄弟情义，彻底扭曲成了君臣主仆的奴役枷锁。

    在这个崭新的“忠义堂”底下，强盗们不再是反抗暴政的草莽，而是变成了一羣戴着道德脚镣、随时准备被宋江打包卖给朝廷的血rou筹码。

    “把地上的烂木头收拾乾净。”

    娄小乙收回目光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泓深冬的死水：“劈成柴火，送去後山铁匠棚。大人物立了新牌坊，後山的新军械，马上又要日夜赶工了。”

    马大脖子默默点了点头，弯下腰，将那块摔成三截的“聚义”残木，一捆一捆搬上了大车。

    细雨渐停，冷风愈烈。

    “忠义堂”三个金字在暮色中闪烁着刺目的寒光，那面巨大的“替天行道”杏黄大旗在狂风中疯狂鼓荡、猎猎作响，宛如一张自九幽地府伸出来的巨大裹屍布，在八百里水泊的崇山峻岭之间，投下了无边无际的浓黑阴影。

    娄小乙将双手插进袖筒，踏着石阶上的木屑与焦灰，一步一步，走向了後山深不见底的沉沉暮色之中。

    ……